蒙古人地矛盾尖锐,有这个矛盾在,不抗议才奇怪。
从自然上看,蒙古国是中高纬度的高原国家,深居内陆远离海洋,湿润水汽很难从太平洋跨越西部的大兴安岭,也难从北冰洋跨越北方的杭爱山,故蒙古全境处于温带大陆性气候,全年平均降水量仅为230mm,90%的降水会被蒸发,留存降水中的60%以地表径流的形式流出蒙古,仅有3%可渗入土壤作为地下水,但多为不能被地表植物利用的“潜水”(结合水)。这也让蒙古的绝大多数土地是荒漠草原,草原荒漠化形势空前严峻。
蒙古单日最高温差可达30℃,部分地区(乌兰巴托)平均年温差高达90℃,使得本就裸露的岩石和土壤易于风化,再加上狂风打磨,导致南部形成了与中国直接接壤的大面积戈壁。此处年均降水量仅为50mm,是北部地区的1/10。故长期以来,蒙古戈壁是中国沙尘暴的重要来源。
如此脆弱的生态环境,一旦荒漠化,很难恢复,需要小心治理、协调人地关系才是。古代,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,事实上实现了草场轮休。二战后,蒙古成为苏联卫星国,吸收“集体农庄”经验,迫使牧民定居在一块土地上,未经批准不得更换住所和牧区。而且,草场被人为划分为数块牧场,每个牧场都有独立计算的生产单位,牧民集体劳动。这样一来,草场无法轮休,又盲目追求产量,大锅饭制度还“出工不出力”,畜牧业难以可持续发展。
1991年蒙古国通过了《财产私有化法》,规定原来公社大队的牲畜绝大多数划给牧民个人,土地公有而羊群私有。如此一来,谁还管公家的地好坏与否?牧民自己挣了钱才是真的。于是,蒙古国的牲畜数量迅速增多。1990年,蒙古国拥有2589万头牲畜。1998年,蒙古国18360户家庭拥有3130万头牲畜。2020年,蒙古国人口从建国之初的70万扩张至300万,牛羊牲畜多达6710万只。首都乌兰巴托聚集了全国人口的一半(150万)。如此过度放牧严重破坏了草原,人地矛盾尖锐,土地迅速沙漠化。
牲畜私有,又使得蒙古重回小农经济,抗风险能力极差,沙暴、大雪、火灾的损失都是牧民自己承担,放牧技术仍停留在上百年前。私有化后,防疫、兽医和草料等牧业配套服务改由私营公司提供,价格增加,服务质量却急转直下。每年灾情,蒙古国政府向牧民发放贷款,但年化利率高达20~30%。羊没了,饭都吃不起,哪能还款?羊那么多,大家都卖羊,羊的质量又不行,只能打价格战,谁价格低谁卖的出去。因此,牛羊越多,蒙古就越穷,越穷就只能多养羊,期盼灾害来临活下来的多一些,恶性循环。1992年,蒙古国的贫困率是17%,2014年高达21.6%,2016年为29.6%。青年人口失业率超过30%。
除了畜牧业,采矿业作为经济支柱也让蒙古国的自然环境大受破坏。蒙古只有两个邻国,俄罗斯和中国。苏联倒台,俄罗斯已经退化为资源出口国,进口煤炭发展重工业已是过去式。中国自本世纪初开始大发展,需要进口大量矿物。然而,蒙古的矿产以煤炭居多,独占世界已探明煤炭储量的1/10,但中国的煤炭不仅多还就近,只需要进口很少一部分。蒙古的铜矿、铁矿等,品质不如南半球的智利和澳大利亚。因此,有矿卖不出,开采也白搭,因为蒙古的矿物运输、管理、开采技术和产业工人都很落后。“基建狂魔”养活了智利、澳大利亚、巴西,却没能让蒙古也在同时期迎来经济快速发展。
蒙古只有中俄两个邻国,除了需要一个缓冲区以缓解中俄漫长边界的边防压力外,蒙古对中俄两国而言没有太多利用价值。
值得我们注意的是,对于曾经建立横跨亚欧大陆的庞大帝国的外蒙而言,其民族自豪和自尊很容易成为极端民族主义的温床。他们自称继承了成吉思汗“蒙古帝国”的法统,庆祝建国“八百周年”并得到国际社会普遍认可,中国反倒成了侵略压迫蒙古的“施害者”,仇华反而成了正义感十足的民族解放事业。外蒙急于将属于中华民族历史的一部分巧取豪夺,独占这段历史所带来的民族凝聚力的解释权。